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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伤春处最春深——中年伤春更伤时
发布日期:2019-08-14  来源:中国韵文学刊   浏览次数:55
核心提示:光绪十四年(1888)至宣统三年(1911)这一阶段是况周颐人生的仕途时期,这一时期蕙风自身和国家都有了很大变化。甲午中日战争使清末文人的心态发生了
光绪十四年(1888)至宣统三年(1911)这一阶段是况周颐人生的仕途时期,这一时期蕙风自身和国家都有了很大变化。甲午中日战争使清末文人的心态发生了转变,词作与世变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。龙榆生先生说:“自甲午以来,外侮频仍,国几不国,有心之士,故不能漠然无动于中,一事一物,引而申之,以写其幽忧愤悱之情,以结一代词坛之局。”蕙风受其影响创作了大量具有词史意义和比兴寄托的作品,词风自此一变。
光绪二十年(1894),朝鲜东学党起义,清军应邀入朝鲜,日本亦出兵,想要伺机挑起战事。六月战事爆发,天下物议汹汹。中日战事胶着之时,况周颐正在北京任官,对于时局他耳闻目睹,主战派和主和派激烈的讨论,清政府一味求和退让等事件都让他感慨良多。而借伤春来伤国又是此时词坛的风气,词人之经常彼此酬唱,文廷式、王鹏运等人都有伤春词流传。自甲午六月迄丙申,两年半之间,京师大型词事活动有数十次,如和珠玉词(1894),参与者有王鹏运、张祥龄、况周颐等;四印斋唱和(1895),参与者有王鹏运、文廷式、况周颐、张祥龄等。此时蕙风创作了不少吟咏时事的词史之作,有《摸鱼儿·甲午中秋》《摸鱼儿·咏虫》《唐多令·甲午生日感赋》等。《蕙风词史》中说:“时在癸巳、甲午间,先生感于中东之役,寓意益深,词笔亦益矫健。”1894年八月,黄海海战清军损失惨重,在清军节节败退之时,况周颐于九月一日写下了《唐多令·甲午生日感赋》:“已误百年期,韶华能几时。揽青铜、漫惜须眉。试看江潭柳色,都不忍,更依依。 东望阵云迷,边城鼓角悲。我生初,孤矢何为?豪竹哀思丝聊复尔,尘海阔,几男儿。”这首词写得慷慨激昂,有一种悲之壮美存在其中。上片写韶华已逝,功业难成,感慨自己枉为男儿。江边杨柳都不忍春光逝去,何况人乎?下片写战事起于东邻,哀声四起,世间却有几个真正的男儿?赵尊岳指出:“则其忧时之切,慷慨之情,只跃纸上,恨不亲就矢石,以策勋受命也”,可见其爱国之志与忧愤之情。
甲午战败后,三月廿三日中日签订《马关条约》,割地赔款的屈辱让无数文人从“中兴”之梦中惊醒。词人忧时伤世、伤春怀人的寄托之作增多。此时蕙风亦有许多伤春之作,忧国伤时之情都寄托在了其中。其词《水龙吟》云:
雪中过了花朝,凭谁问讯春来未。斜阳敛尽,层阴惨结,暮茄声里。九十韶光,无端轻付,玉龙游戏。向危栏独立,绨袍冰透,休道是,伤春泪。 闻说东皇瘦陨,算春人,也应憔悴。冻云休卷,晚来怕见,搀枪东指。嘶骐还骄,栖鸦难稳,白茫茫地。正酒香羔熟,玉关消息,说将军醉。
这首词表面在写雪中伤春,实际与时事大有关联。据《蕙风词史》载:“迨次年战事大败,其赋《水龙吟·大雪》《水龙吟·闻角》·······盖未能忘情于败绩者也。”[ 赵尊岳:《蕙风词史》,《词学季刊》,上海:上海民智书局,民国二十三年,第1卷4号,第69页。]词写于1895年,前一年北洋海军在与日军作战时全军覆灭,三月清政府派李鸿章赴日求和,日军气焰十分嚣张。蕙风这里以大雪来喻时局之艰难,国势之式微。词上片写在大雪纷纷中花期已过,一切都笼罩在阴暗、凄惨之中,给人以浓重的压迫之感。词人凭栏独立,眼前纷纷扬扬的大雪仿佛是伤春的眼泪,其实亦是词人感时伤世的泪水。下片衔接上片结拍“伤春泪”,写春神消瘦,春人憔悴,春天残败,有国运衰颓给人民带来苦痛之意。卓清芬的书中指出“搀枪东指”指李鸿章赴日议和之事,“嘶骐还骄”形容日军的骄慢之态,“栖鸦难稳”暗喻清朝统治者惶惶不安。[ 卓清芬:《清末四大家词学及词作研究》,台湾:国立台湾大学文史丛刊,2003年,第232页。]词的最后写大敌当前,而将军却仍在寻欢作乐,除纪实抒愤外,还点出了甲午战争失败的原因,讽刺意味甚浓。“雪”和“春”笼罩着全篇,词人借大雪写出了战争的残酷,而“春”象征着国运的衰颓,整首词透露出词人对国家命运的深深担忧和对当权者的讽喻之意。其词《三姝媚》中“啼鹃声自苦,却红楼依然,玉容歌舞”,表现出词人对君臣酣戏的深致忧思。赵尊岳云:“言婉而讽足,知其字里行间,正有无数忠爱之枕在也。”
此时期的作品除了感怀国事外,还有一些写身世飘零之感的作品。1895年秋天,蕙风离开京城,先后辗转于南京、扬州等地,词作多感逝伤离之音。如 《蝶恋花》:
门掩残春风又雨。着意寻春,商略年时误。吹咽琼箫侬自苦,销魂第一流莺语。  满地梨花啼杜宇。春便归休,侬定归何处。万种春愁谁与诉,画船舣遍桃根渡。 
本就已是残春,又有风雨摧残。想要寻春,却总错过芳期。箫声呜咽,吹箫人自己愁苦,听到婉转的莺语却觉得黯然销魂。梨花满地,杜宇声中,春天归去,而我却无处可归。心中有万种春愁不知和谁倾诉,只有让画船在桃根渡停靠。画船可以停靠在岸,而词人却找不到自己的港湾。蕙风此时流落江南,本是候缺补用,却久补不上,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。词中充满了浓浓的伤春之情,与身世飘零之感,是词人备尝苦痛辛酸后的愁绪。此外如《高阳台》中“为花早拌飘零分,等飘零、犹隔人天”;《石州慢》中“衰桃一树,算也自惜容颜,娇云冷抱闲池阁”;《齐乐天》中 “飘零最苦,算金粉江南,是人愁处”等句中也都流露出了词人天涯漂泊的感叹。赵尊岳云:“盖先生襥被去都,依违江湖间,身世之感,已流露于吟事;此亦后来词境入于白石之所由。天之生人,困其境以成其学者,乃至于此!”
况周颐中年时期的伤春词一方面因为中日甲午战争,而有许多感时忧国之作;一方面因为自己辗转四方、不被重用的人生经历,而有许多感怀身世之作。此时的伤春已不再是伤春惜花的闲愁,而是在伤春的情感中添加了身世之情与忧世之情,使得伤春之情变得丰富饱满。其词用笔含蓄,感情哀婉,可谓“最伤春处最春深”。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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